霸王的人生，不失败

发布日期：2025-03-05 20:40    点击次数：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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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子玉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是人的意志所无法控制的，所以，对于任何结果我们都不应该过于执着，勇敢地接受就行。在人生这场旅行中，我们只要奋力生活过，感受、体验过就行，成功或者失败都只不过是人生的过程中的一个插曲而已。

对于历史人物，人们的评断标准从来都是简单直接，无非成功和失败两种标签而已。对于那些拿到好的结果的人，人们想当然地认为其是成功者，对于那些拿到悲剧剧本的人，人们想都不用想直接就会将其归类为失败者。

可是，成功和失败真的就如此容易评断吗？

不尽然。秦始皇虽然拿到了兼并六国的结果一统天下，但秦国二世而亡，这能算成功吗？还有，文天祥按照自己的意志勇敢地赴死做了南宋的忠臣，这也不算是失败吧。而且，文天祥能够被作为忠臣的典型世代歌颂，这好像还是一种成功吧。

还有，有些人虽然事业相当成功但却活得极其痛苦，这好像也不算成功。而有些人呢，虽然财富有限，但却身体健康，家庭美满，幸福指数极高，这也不算失败。

所以说，以暂时的事业的成功、生死、或者财富的多寡来评断一个人的成功或者失败，这本来就是人们的一厢情愿，不够科学。

严格来说，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其都是动态的。有人在这个阶段是成功的，但在另一个阶段却是失败的。比如，秦桧在宋高宗朝虽然看起来是成功的，但其在历史的长河中却是遗臭万年的存在，典型的失败者。而岳飞呢，虽然在短暂时间内是失败的，但其在史官的笔下、在人们的口中却是正向人物，典型的成功者。

这种不能简单以成功或者失败者的标签来定义的人还有项羽。

项羽的人生就是典型的动态式发展。在跟随叔父项梁流亡期间，他是一个失败者的角色，这是“出厂设置”让他所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结果。但是呢，在巨鹿之战后，他却凭借巨大的军功一时成为诸侯上将军，看看史书形容当时诸侯将军们见项羽时的态度你就知道那时的项羽到底有多风光——“于是已破秦军，项羽召见诸侯将军，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

接着就是项羽以诸侯上将军的身份带着诸侯联军浩浩荡荡进入关中的场景。在进入关中降服先进入关中的刘邦之后，项羽又以盟主的身份在鸿门分封诸将为侯王。

项羽自己呢，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

鸿门分封是历史上第一次以军功为标准的大规模的封王行动，且打破了贵族王政的旧有模式建立了列国众王的格局。而这个历史时刻的主导者正是项羽。

还有，项羽出发时只不过是楚怀王领导的楚国政权之下的一个将军而已，短短的时间内他就不仅完成了从将军到王的跳跃，且成为天下盟主，拥有对天下诸侯的主导权，还建立了一种新的政治格局。

用司马迁的话来说就是：“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

这放在整个大历史中来看都属于概率事件，司马迁也是无限感慨：“羽岂舜帝之苗裔邪？何兴之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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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的逆袭堪称神速

图源/剧照

但项羽成功的周期注定很短，因为，汉元年（前206）八月的时候刘邦就从汉中举兵还定三秦，次年又接着东出，完了就是楚汉对峙，项羽逐渐走下坡路，到最后被刘邦消灭于垓下。

垓下自刎，项羽的人生无疑是失败的。一般来说，对于楚败汉胜的结果人们都是在项羽和刘邦这两个个体身上寻找原因，实际上，刘邦虽然综合素质比项羽稍高，但其所建立的汉帝国本质也不过是对项羽所开创的霸权政治的一种延续，因为，刘邦虽然佩戴上了皇帝的标签，但其也不过是盟主的角色，且汉和各诸侯国之间的关系、制度也是沿用的项羽当年所建立的制度。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对楚汉之争的结果作以重新定义：这部剧本的剧情本质不是由个人意志所决定的，而是谁更幸运的成为了主演的角色。

很明显，刘邦就是那个幸运的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从楚怀王分配灭秦任务时，命运的天平就已经在向刘邦倾斜。因为，刘邦在西行的过程中是一路虹吸天下精英，如灌婴、郦食其等人。进了咸阳之后，不仅又吸收了关中一部分精英，更是在短时间内得到了秦人的心。

虽然项羽鸿门分封将刘邦的生存空间压缩至汉中，但实际上刘邦的境遇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因为，刘邦在前往汉中的过程中有诸侯子数万人跟随，包括韩信。这些人都是列国精英。

大家都知道，秦国之所以二世而亡主要就是因为没有解决好天下精英的归属问题：没有将项梁叔侄、田儋兄弟、张良等贵族控制于咸阳；没有向关东精英分配利益。

所以就导致这些人迎合了陈胜起义在短时间内灭亡了大秦。大秦之亡的本质原因不是始皇错误地选择了胡亥为二世皇帝，不是始皇经略岭南，也不是修驰道、直道、阿房宫等大型工程所导致，根本还是没有解决好六国贵族、精英的归属、利益问题。

那么，此时不管是刘邦还是项羽只要解决了这个根本矛盾，就能有极大的概率拥有天下。而刘邦此时在这方面明显比项羽做得要好，尤其是他在汉中还完成了由楚制向秦制的过渡，将其打造为代表秦地势力的军政集团。

既然刘邦已经公开表示自己代表秦地利益，再加上他在初入咸阳时所积累的民心，那么其还定三秦的军事行动想不顺利都行。还定三秦之后，刘邦又进一步将秦地精英进行兼容，同时也能够以关中的经济、人口、地理优势谋划东出。

在荥阳对峙期间，韩信又在北方战场上打下了魏国、赵国、燕国、齐国，不仅扩大了汉国的实控疆域，更是将这些地方的精英吸收进来，为汉所用。

以实控秦、魏、赵、燕、齐、韩等地为转折点，刘邦集团已经发展为一个全国性政权。试问，项羽一个以楚地为基本盘且不具备人口、经济优势的地方政权能是刘邦的对手吗？

显然不是。

从始至终，项羽的西楚国都是一个以楚地为根据地、以楚人为基本盘的区域性政权。既然项羽没有解决天下的根本矛盾，那么最后的胜利者肯定不会是他。

而这一切，都是从楚怀王分配灭秦任务的那一刻决定的。

至于刘邦后来所做的一系列制度创新，那其实是形势倒逼着他的自然选择，如果是项羽胜了，他同样会那么做。

本质来说，历史上所有的制度、文化都是被环境、时势所决定的，人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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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不过顺势而为而已

图源/剧照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不会再一味地否定项羽，相反，我们更多还会理解他的无奈，也能对他临终前所说的那句“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感同身受。

而且，虽然项羽成功的周期比较短，但他却活在了历史中，甚至成为悲剧英雄的代表人物，一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使项羽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高频率被人们所讨论的历史人物，其形象一点也没受战败的影响，反而越来越被人们所喜欢。

从这一点来看，项羽的人生并不算失败。

而刘邦和其所建立的汉朝也只不过周期更长而已，最终还是成为历史的烟尘，而刘邦和其子孙还需持续性面对各种不确定性的挑战。

行文至此，笔者想起了苏格拉底在临死前所说的一句话：“我即将死去，而你们将继续活着，至于谁更幸运，只有神知道。”

这句话同样适合项羽，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项羽并不一定就是人们所认为的悲剧人物。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将时间无限拉长，所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同的。就像刘邦和项羽的人生。再说，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的。能够在历史上大闹一场，然后青史留名，又何尝不是成功呢。

对于项羽，笔者觉得司马迁绝对是其知己，对项羽的人生总结最为客观：“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所以，所谓的失败，也只不过是和成功所对立的一种人生结果而已，重要的是，你曾经为了心中的理想拼尽全力过。真正的失败，其实是你没有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而努力奋斗，既没有成功过，也没有失败过。

读懂了项羽，我们就知道此生到底该如何过，那就是：既然有些事情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的，那不妨就遵从内心的想法大胆地往前走，至于结果，随缘，无论是成功或者失败都坦然接受。

说白了，人生不是非要拿到什么样的结果，而是有没有大胆而深度的体验过这场生命之旅。

最后，用金墉先生的一句话作为文章的结尾：

人生不过就是，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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